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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心語 落葉歸根－關於誓言承諾（下） 什麼叫做「我不再是從前的我」？因為我不再是我，所以之前的許諾可以不算數？我可以否定掉昨天的我嗎？此牽涉到「我是誰」這個問題。道明會總會長賴茂德（Timothy Radcliffe）認為這個答案不應從短暫的、片刻的當中去尋找，而該在自己一生的故事中挖掘。然而，當代人的思維習慣於自我意識或是我之為我的意義常常存在於眼前，所以一切考量計算只能囿限於當下，造成人的自我完整性破碎、割裂。 承諾自己願意捨棄一切，把此時此刻的我完全奉獻，這是一回事。但要承諾不論發生任何事，遇到任何人，或愛上任何人之後，自己還要日復一日繼續某種生活，則另當別論。我們會覺得隨著時間的移轉，未來的我和現在的我不會是同樣的人。據此，我怎麼能拴住一個尚未存在的人—未來的我，要求他為我此刻的承諾背書呢？ 那位即將發終身願的學生，一邊說為了天主就是捨掉性命也再所不惜，表示願意忠實到底；而一邊卻又說自己不能保證永遠是道明會士，他給省會長的答覆是有衝突的。如何展現對天主忠實？透過一種恆常的生活方式、身份來展現忠實的標記，難道不是一條途徑？ 為什麼現代人不把諾言當作一回事？那原初的心志與誓言若是和自己的利益衝突或遇上險阻，不時湧起信守承諾是多此一舉的想法，我何苦為誰？這樣堅守下去還有意義嗎？凡是以自己好惡感受為優先考量；再不然，就是發現瞄頭不對，只好放棄，何必為難自己？因為害怕負責、麻煩，所以不敢承諾，看似輕鬆自在，但生命會不會因此失去了重量？ 《落葉歸根》這齣電影，老趙其實沒有在劉有全生前向他保證什麼，那是劉有全給他的許諾，何況還是劉有全的醉話，醉漢的話誰當一回事？老趙可愛可敬之處就在於兄弟的話就是自己的話，他當真了，所以他不計困難完成了許諾，人的高貴也就在於此，人性的尊嚴也在信守承諾上展現開來，生命於是有了重量。 總有一些人，他們甘於冒險把自己綁在一個誓言裡，絕對維護向天主許下的諾言，因為天主先這樣做，那位忠信的天主用十字架苦難的愛和人類訂定盟約，所以他們願意堅持到底，以婚配、修道、領洗的承諾，活出忠信的標記；其實每個人只要信守他所許的任何一個承諾，他就是一個記號。 按舊約聖經傳統，「上主的話」（dābār YHWH），不像中英文翻譯的，只是一種說話，希伯來文的dābār是指「言語」和「事件」，意即言語蘊含在事件內，而事件則藉著言語來存在。換言之，「上主的話」就是祂這樣說，事件就必這樣成就。 依撒意亞先知書解釋的dābār（上主的話），舊約中沒有比它更傳神的了： 雨和雪從天降下，不再返回原處，只有灌溉田地，使之生長萌芽， 償還播種者種子，供給吃飯者食糧； 同樣，從我口中發出的言語，不能空空地回到我這裏來； 反之，它必實行我的旨意，完成我派遣它的使命。（依五五10-11） 那位對我們許諾的天主，就是說了話的天主，祂的話語帶有能力，說有就有，命立就立。人是天主的肖像，我們說話算話嗎？我們的話有份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