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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饗宴 賴茂德神父專題演講系列Ⅱ希望的傳人(轉載《見證》2007.7月號) 聖體聖事是希望的基石 (完) 我願意和各位分享幾個例子。每年我都盡量去盧安達和布隆迪走一趟,因為那裡爆發了嚴重的胡圖族和圖西族的族群衝突,也因為那是我認為最苦的地方。我想要去鼓勵我們在那裡的會士、修女,帶給他們希望,但其實是他們給我希望。每次我離開布隆迪時,都比剛抵達時更懷有希望。有一年我想去視察布隆迪北部的一個道明會隱修女團體,因為搭車太危險,所以打算搭聯合國有時會有的小飛機過去。可惜因為暴動愈演愈烈,聯合國決定撤離,所以我們只好祈禱,相信天主會化險為夷。那趟旅行真辛苦,途中有軍隊把我們攔下來,不准往前走,因為前面有戰事。我們看到一整輛巴士的人都遇害了。在夜間前進時,也遭到射擊。整個國家都是一片焦土,屍橫遍野,所有的作物都燒光了。可是後來我們看到遠處有一片綠色山頭,那就是隱修院所在之處。 裡面的六位修女,有胡圖族的,也有圖西族。這是少數幾個可以讓兩個族群和平共處、相親相愛的地方。他們的家人幾乎都在這場大屠殺中喪命,只有一位年輕的初學生還有家人倖免於難,可是我們在那裡時,又接到她家人慘死的噩耗。每當有消息傳來時,她們總是一起聆聽,這樣才能分享一切發生的事。慢慢的,各個團體的人都聚集到她們的教堂祈禱,也開始在這塊安全的土地上耕種,結果就造就了一片焦土中的綠地,也成了希望的標記,讓人看到仇恨是可以克服的。 我再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例子。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訪問以色列時,想要帶去一個與猶太人和解的和平記號。很多猶太人認為教宗的來訪只是浪費時間,說些空話而已。但猶太教的一位辣比告訴我:教宗做了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他到了耶路撒冷的哭牆,在那裡祈禱。他沒有做任何公開發言,只是靜靜地在這個象徵以色列被毀的地方祈禱。整個以色列都看到了這個記號。那位辣比說:「我們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只看到在這牆邊,我們團結一致,共同承擔這個兩千年來的重擔。這個記號將幫助我們建立一個新世界。」所以這個記號真的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建立了友誼。所以我要問你們:在台灣能做哪些記號,讓人看出愛能克服仇恨? 我想再提最後晚餐的最後一個重點。當耶穌在最後晚餐給這個記號時,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未來可言了。連耶穌都將要說:「我的天主,我的天主,為何捨棄了我?」可是當祂拿起餅來,分開交給門徒時,不僅指出有未來,從某個角度來看,更可說未來在那一刻已經開始了。這一點對我們很重要,因為我們渴望的永恆不是死後才開始的,而是現在就進入了我們的生命。每當我分享天主的生命,每當我們以愛戰勝仇恨時,永生就開始了。就如十四世紀道明會士艾克哈特所說:「什麼是今天?今天就是永恆」。因此面對死亡,耶穌和門徒們依然吃喝宴樂,因為永恆在那一刻進入了他們的生命。 我再稍微提一下我想到的幾個例子。我參加過的聖誕前夕禮儀中,最感人的就是1995年在巴黎那次。當天的聖誕彌撒是專為遊民舉行的,地點在巴黎市中心的一頂大帳棚下。主祭神父是一位西班牙道明會士Pedro Meca神父,他也像遊民一樣露宿街頭,一個星期只回會院一次,洗個澡,飽餐一頓。當天所有被遺棄的、無家可歸的、還有無業遊民都受到邀請,結果來了一千人,真是一場歡欣踴躍、甚至有點醉意的慶典。彌撒中的祈禱都是自發性的。祭台是由紙箱搭成,慶祝耶穌今天為所有以紙箱為家的人誕生了。 當Pedro神父拉開酒瓶的軟木塞,奉獻葡萄酒時,群眾們歡聲雷動。之後每個人都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大餐。那是一個天國的標記,跨越了貧富的界線,道出了現世天國的喜樂。所以在絕望的人中,我們能給什麼記號,讓人看到天國的喜樂? 再提最後一個例子。2002年4月我到開羅訪問。當地的院長帶我到開羅市內,一個觀光客不曾去過的地方Mukatam。那裡住的都是拾荒者,大約有30萬人,因為開羅是個大城市,有四千萬的人口。很多拾荒者都是基督徒。這是我去過最髒最臭的地方,就連小孩看起來也像老人,在街邊有氣無力地踢著足球。每天他們趕著驢車到市區撿垃圾,回來後加以分類,看看有沒有可以保留或回收的。但在回家的路上,他們可以望見城市上方的峭壁。有一位波蘭畫家在峭壁上畫了幾幅很大的光榮記號,包括基督復活、耶穌升天、以及在光榮中再來。他們回家的時候,看到這些記號,就會想起他們不但是Mukatam的市民,也是天國的公民。這也是一種在現世說出天主話語的方法。 每次我來台灣,都感覺到這是一個既古老又年輕的國家。你們繼承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化之一,但同時又充滿年輕活力。這種組合在天主內也可以找到,天主是萬古常新的。聖奧斯定曾說:「天主比任何人都年輕!」我們會變老,但天主永遠比我們年輕。希望所表達出來的就是天主永遠的年輕,永遠的生氣蓬勃。法國詩人Peguy在一首關於希望的詩中,發現他九歲的女兒正好可以代表希望,「希望就像這個小女孩,不斷在重新開始。」 我們每年都過生日,慶祝自己又大了一歲,這時最容易想起我們愈來愈老。但在慶祝基督生日時,我們慶祝的是天主像嬰孩般降生在我們中間。我們不會說耶穌今年已經2004歲了,而會說祂是個新生兒,因為天主永遠像新生兒般降生在我們中間,祂永遠是開始,永遠是清新的。 我在盧安達慘遭滅族屠殺後,回到那裡。一位在那裡工作了二十五年的加拿大道明會士,帶我去看已淪為廢墟的住所。他的許多朋友都死了,一生的心血似乎也都毀了,我只能陪著他一同流淚。但第二年的聖誕,他寄給我一張抱著兩個胖嘟嘟的盧安達嬰孩的照片,背面寫著:「非洲的未來有望了!」既然我們每年都慶祝耶穌聖嬰的誕生,我們也可以說:人類的未來有望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