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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發 01 文/圖 許書寧姊妹 朝聖之旅是從在桃園機場的一場彌撒開始的。
當所有人都檢查完證照,也通過了手提行李的掃瞄,林思川神父帶著我們上階梯,進到了位於各家航空公司貴賓室附近的一個小祈禱室。那裡總共有三個依宗教簡單分類的房間,門廊上則懸了一張小小的指示牌,畫了個跪在地上的黑色人影。雖然已經出入過桃園機場無數次,我卻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這裡如此貼心地為旅客準備了祈禱的靜室,叫我佩服得說不出話來。我們的祈禱室中有個大大的十字架,椅墊則是向隔壁的佛教區借來暫用的。三十多個團員或坐或蹲,行前彌撒就此開始。 典禮結束後,我和爸爸打了通電話給媽媽,再撥了一通電話將妹妹從睡夢中吵醒,快快樂樂地道別,互相說完了最後一句「天主保佑」,就爽快地關上手機,讓它休息兩個禮拜。 起飛了。我們的飛機於祈禱中離地。我忽然想起昨天到思高中心去還吉他時,吳素賢修女所說的話。她微笑地祝我一路平安,又說: 「每一次林神父帶團朝聖,我們總會非常努力地獻上祈禱呢。」 接著想起日本蘆屋天主堂的好朋友們,在我回台灣前仔細地抄下了班機的起落時間,說要在那個時刻為我們奉獻玫瑰經。我閉上眼,想到我們的飛機正在眾多的祈禱聲中緩緩升空,心中不禁一陣感動,如熱浪般洶湧襲來。多麼美好! 我和爸爸像孩子般搶著看窗外的雲朵。當飛機到達一定的高度時,景色就如同小船駛過遼闊海面般壯觀。空氣化為清澈透明的蔚藍海水,朵朵白雲則像是漂浮於水面上的白色浪花。爸爸很高興地直唸蘇軾的念奴嬌: 「捲起千堆雪!小寧!捲起千堆雪啊!」 我則瞇上了眼,努力想看清在那一望無際的雲海中,長得像陸地的點點陰影究竟為何。 過了不久,空服員開始送餐。爸爸皺著眉頭凝視眼前豐盛的飛機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 「今天四點多起來吃早餐,現在九點半,到底算是在吃哪一頓?」 叫我實在忍不住想笑。我那樸實且誠懇的父親相當可愛,如此不規律的時間想必讓他一團混亂。不過這也是旅行的一個必要因素,我想爸爸應該也會馬上習慣。 在香港的轉機時間長達六個小時之多。不過,光是以色列航空的安檢手續就花了三個多小時,因此倒也不覺得候機時間有多漫長。吃個飯、聊個天就過了,甚至連好好唱首歌的時間都沒有,根本也沒空感到無聊。因此,雖然大家都不喜歡以色列航空那如同拷問或面試般的安全檢查,我卻覺得那樣的經驗反而是寶貴的。感謝天主!讓我們一群人打從剛開始就「同舟共濟」,用很快的速度互相熟捻了起來。真好,不是嗎? 有四名團員被貼上了再度檢查的貼紙,得比其他乘客更早到登機門,套句林思川神父的話:「好去接受更精確的服務」。當我們憂心忡忡地魚貫上機時,看到那四位團員一臉無辜地排排坐在椅上,地勤人員則蹲在他們腳前,一臉嚴肅地拿了一種像油的液體,往他們的鞋上猛塗一番。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昂貴的化學液體,相當敏銳,只要塗上一層就可以偵測到鞋中是否藏了炸藥。簡直就像變魔術一般嘛!真叫人瞠目結舌。可是,當時的我們並不清楚那神秘儀式的含意,只看到以色列航空的地勤人員以無比正經的表情蹲在那裡,就彷彿塞納河畔專業老練的擦鞋匠,正畢恭畢敬地想將顧客的皮鞋擦得像凡爾賽宮的鏡子般閃閃發光。然而,他們的顧客卻顯然無法樂在其中。我們那四位朋友莫名其妙地坐在那裡,眼巴巴地乾望著其他團員一個個進入閘口,消失在飛機的肚子裡。老實說,那不尋常的景象實在叫我忍不住好笑……心中雖然擔憂卻也同時滑稽得想笑。昂貴的油膏與擦拭腳的動作,是不是也讓你想起了那段著名的聖經經文呢? 好不容易,四名鞋上被抹油的無辜團員終究也被送上了機。經過了好一番折騰,可憐的懷慈疲憊不堪地在我與黃會長旁邊坐定位,一臉正經地說: 「真沒想到,人還沒到以色列,就已經走了一趟苦路……」 叫我們笑得差點沒岔了氣。 就這樣,飛機平安地起飛了。安安穩穩地載著一群懷抱不同目的人們,歡天喜地地往以色列飛去。 我喜歡,因為有人向我說: 我們要進入上主的聖殿! 耶路撒冷!我們的雙足, 已經站立在你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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