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連接故鄉的海水 文•圖 許書寧姊妹 第一站，是海！
由於到達以色列的時間已晚，一行人於是在距機場一小時車程的Netanya落腳。睡覺前，我和室友明君雖然張大了眼睛探視一片漆黑的窗外，卻絲毫看不見任何東西。然而，第二天早上迎接我們的，卻是滿窗的熱情日光與蔚藍的地中海。
離早餐還有一些時間，於是，我走到海邊選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傾聽海水不斷的歌唱、呢喃、述說、與吟詠。還記得小時候讀過一個故事，講的是有個小男孩想幫助折斷了翅膀的天使回到天上。他告訴天使：
那是個多麼可愛的想像力，又是個多麼具洞察力的觀察呀。的確，海平線真的與天空密合，看不到一絲縫隙。就彷彿天使們都從那裡上上下下似地。
Netanya的海灘是乳灰色的，細沙間夾雜了為數極多的碎石、漂流物、玻璃片、塑膠瓶罐、以及幾個不知為何被打上岸來的舊輪胎。身形龐大的烏鴉以老學究的姿態在沙地上四處巡迴，留下了一個個彷如沙雕的細細腳印。
海水包容一切、帶來一切。
日本作家三浦綾子依據史實改編的小說「海嶺」中，描述的是天保三年（1832年）間所發生的一次船難。一艘開往江戶的運米船遇難翻船，經過了一年又兩個月漫無目的的漂流，竟有三名船員奇蹟似地抵達北美洲。他們被當地土著視為天降的財產（奴隸），在不講理的待遇下懷念著祖國的親人們。
有一天，他們在海灘上撿到了一個舊鍋蓋，上面用日文刻著店家商標。剛開始，他們原以為是自己遇難船上的東西，後來才發現並不相同。於是，三人激動得落淚：「啊！這是從日本飄來的東西！這片海水，和日本是連在一起的！」他們像個孩子般地哭泣，只因為知道了自己現在撫摸著的海水，同樣也輕撫過故鄉的土地。
不知為何，Netanya溫柔的地中海景讓我回想起了那麼一個故事來。
我一個人坐在海邊的大石上，沒有人打擾。晨跑的人不少，可是大家都各做各的事，除了偶爾眼神相接、交換微笑之外，並沒有人刻意開口來打破清晨的寧靜……只除了那個遛狗的男人。
那是一位又瘦又高、眼神晶亮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薄衫、短褲、與一雙看來很舒服的慢跑用布鞋。他的愛犬渾身漆黑，有著一身如同綢鍛般光滑的皮毛。狗兒先挨了過來，向大石上的我津津有味地審視了一番，緊接在後的則是牠的主人。
「嗨！」我對他們微笑。 狗兒繞過岩石走了，男人卻停下腳步。他好奇地看了看我，看了看我手上的筆記本，又將視線再度轉回我的臉上，好不容易才開口說： 「Why are you here?」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彷彿低音繚繞在空蕩蕩的小提琴音箱中一般。
我忍不住微笑了。因為，這位陌生的以色列男子問的不是「妳是誰？」、「妳從哪裡來？」、或是「妳是哪一國人？」。在Netanya的那個清晨六點三十分，當我坐在石頭上畫海時，遇上的這位臉色蒼白的溜狗男人所問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妳為什麼在這裡？」
我很喜歡這樣的開場白。是呀，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還和那位溜狗男人說了些什麼了，唯有那句突兀的問話至今還彷彿存放在耳中般地清晰，成了這趟朝聖行程中第一個鈴鐺般響亮的省思與問號。
求你發出你的光明和你的真道： 引導我，帶我到你的聖山和居所。 我就要走近天主的祭壇前， 走近我最喜悅的天主面前。 天主，我主！我向你彈琴頌揚。
|
「有首歌兒說『天連海，海連天』，可見天和海是連在一起的。我們只要不停地划船，一定可以到達那個海與天相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