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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加里肋亞的十四顆小石子 文/圖 許書寧
年輕的桑山太太是我在神戶聖保祿孝女會參加讀經班時的同學，在大學教書，經常背了行囊就到以色列去修課，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她每次回來，總與我們分享聖地的種種有趣故事。我很喜歡聽她說話，更喜歡纏著她問東問西。有一次，我問道： 「加里肋亞的湖水是什麼顏色的？」 這個問題叫桑山太太頓時啞了口。她皺著眉頭左思右想，過了很久才有點傷腦筋地對我說： 「真的很難形容。有機會妳自己去看看吧！」 現在，就如同跳入嚮往已久的圖畫書中一般，我正站在加里肋亞湖邊，站在那不太透明、甚至有點兒滑膩的水裡，赤腳踩著大大小小的石頭，一面細細觀看無雲的天空，一面被湖面上如同灑滿細碎小銀幣般的點點波光映得幾乎睜不開眼來。 那麼，加里肋亞的湖水又是什麼顏色的呢？
加里肋亞的湖水可以是任何顏色，任何你所願意看到的顏色。 團員們各據一方，開開心心地玩水、拍照、沈思、曬太陽……。我像個插秧的老太太般彎低了腰，一邊小心不讓脖子上貴重的導覽器溺水，一邊伸長了手臂萬分艱難地在湖底摸索，四處尋找小石子。 上岸後，我站在耶穌三次問伯多祿「你愛我嗎？」的銅像前，一心不亂地數著掌中的小小戰利品。那些剛離了水的石頭還是濕的，在加里肋亞湖水的襯托下閃閃發光，有磚泥似的橘紅色、也有寶石般的祖母綠，在我的手掌上開滿了鮮豔的石頭花。
幾個團員們好奇地圍了過來，興高采烈地提供意見： 後來，Da Silva神父靠過來，很神秘地問我： 「妳想到要怎麼處理那些小石子了嗎？」 「嗯。其實，我原本就打算把它們當禮物送人。」我回答。 因為，那可是浸泡過加里肋亞湖水的小石子呢！意義非凡。Da Silva神父似乎相當滿意我的答案，他笑了笑，送給我一個同樣美麗的小故事。 「我所收到過最棒的禮物，」神父說：「是一顆小石頭。」 那是由一個小男孩手中得到的禮物。小男孩以唯有自己明白的理由，精挑細選地撿了一顆小石頭，興高采烈地將它送給了Da Silva神父。如此充滿愛意的禮物叫神父感動莫名，於是起身走到領洗池中，挑了一顆石頭回送給小男孩。我想像著他們一大一小專心交換石頭的身影，感覺整顆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那顆石頭，我到現在還留著喔！」Da Silva神父很得意地說。 他在陽光下燦爛地笑得如同孩子。
他化風暴為平靜， 海濤頓時便安定； 他使風平浪靜，大家個個歡忭， 他領他們登上了渴望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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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難形容。從遠處看來，它的顏色既像是梵谷的調色盤，又像是閃閃發亮的美人魚尾巴；彷彿一面剛出了染缸、滿是縐褶的沖繩藍布，又如同沒有完全上好色就印刷的浮世繪版畫，有著極其自然的淡色斑駁作點綴……。然而，湖水的濃綠越是靠近觀看者，就變得越來越淡，開始像是摻了幾滴濃稠糖漿的水，可以依稀見到被散置於湖底的灰茶色石塊。
「可以把它們鑲在畫框裡」、「可以排出一條馬賽克魚」、「可以放進作品中」……。我高高興興地聽了，對於那些可愛的點子讚嘆不已，心中卻早已有了打算。